就是那個味 !!!!

面對這一大群見習醫師 實習醫師 住院醫師我有一點不知所措...
  
雖然我只是" 路過" 幾個病房看著" 感恩科" 主任拜託的病人,
逼迫幾個開完大刀従加護病房轉出來普通病房的病人下床活動
像以往插科打渾般的迅速查完房
哈 , 我心裡想, 嗯, 待會兒去圖書館借一下" 想飛的鋼琴家" DVD就可以去補眠了
唉, 昨天半夜哪個29歲的巨大腹腔動脈瘤的患者雖然三個多小時就解決了
還是讓我的老骨頭今天酸痛得幾乎沒辦法起床參加晨會
只是今天早上是怎麼了...  
   
  
這麼一大群人究竟怎麼聚起來的我實在不知道, 原先不是只有一兩個嗎? 等到我回頭想要跟這些老祖宗們報告病人的狀況及臨床診斷時, 好像已經超過十個人了佔住護理站四分之一的角落
唉,  我心裡想如果可以像主任旋風般的快速離開
不需留下隻字片語
多好.....
   
話筴子一開
我很快的說了一下這類患者的臨床表徵與診斷以及處理原則
把本科還在住院中所有的這類患者的檢查斷層片引導給所有人看過
我希望把目前關於這類疾病的所有內外科醫師想得到關心的注意的緊張的狀況告訴在場各位
也引導他們許多答案不是老師告訴你就一定是真的
您可以隨時google 一下
保證裡面找得到的資料比老師的信口開河來的有信服力

我常常在想作為老師的我們可以給學弟妹帶來甚麼樣的引導
我覺得絕對不是專家意見
因為現代的網路連線搜尋可以輕鬆打敗一大堆專家
我想答案是臨床思路
老師的數據或許已經過久失真
可是許多臨床處理病人問題的實際經驗與臨場反應帶出來的邏輯性思考確是歷久彌新顛撲不破

一個疾病我喜歡從醫學發展史來看人類如何對抗這個病
這個課題老是讓我清楚知道我們站在歷史的哪個位置
是歷時五十年仍然堅固耐用的真理還是只是屬於這個時代的唬人把戲
有時真的令人玩味
我也喜歡由疾病的病生理學來看每個毛病
這個病的所有急性慢性的表現就清楚可見了
不需要硬記硬背


講著講著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看到兩三個主任都一陣風似的飄過去了
我好像補習班名師般口沫橫飛的又是揮毫又是塗鴉
搞的學弟小小的筆記本被我用掉快半本
我想我自己得意得屁股快要碰到天花板了

突然我的腦子迅速的飛回榮總時代年輕的自己
也是湊著主任老主治醫師像蜜蜂採蜜般希望記下一些微言法語回家參詳
可是後來的我再也記不起來自己聽過甚麼道理回答過甚麼偉大問題
只記得答錯時主任肆無忌憚的狂笑

我馬上提醒自己
哈, 是該停止了，　我從來沒看過學問是可以靠別人教導牢記心中的, 還不是自己反覆讀書一遍又一遍
再加上臨床經驗累積學會的
  
  
那麼醫院的教學搞不好只是彼此演一場好戲
老師認真的教同學認真的抄在配上一些同學欣羨如沐春風的眼光
好像就是那個味了
  
  
可是, 
對我有意義嗎? 口乾舌噪????
對同學呢???

我們的醫學教育

星期六下午, 外面的天氣如何
是梧桐更兼細雨
還是艷陽高照百花嬌?
昨天熬夜開刀今天一大早還是準時被開刀房叫醒衝來上班, 再一回神已經下午五點
很高興有學弟跟我一起奮鬥完所有的刀
學弟們不辭辛勞的學習態度總是讓我非常感動

我們聊了一下, 現在的醫學系五六七年級生
在醫院學到甚麼看到甚麼
學弟說不過就是開開會, 寫寫病歷, 新鮮的時候找個患者照顧一下, 傷口不勞他們換藥, 抽血打針都不用幫忙, 接觸病人就是問問病歷, that's all , 在醫院的生活變成主治醫師拼命吸引病人住院檢查開刀治療, 住院醫師拼命上刀開刀, 特別助理護士卯起來巡察病人換藥改醫囑, 實習醫師則變成蜜蜂般忙碌的" 沾了就跑 "....

每日的凌晨教學活動原先應該各科總醫師負起責任主持review每日的新增病人及前一天的重大手術病歷
因為每人都過度工作給省了下來了...
大家化繁為簡
拿掉各科 的教學活動變成外科部統一教學
這下子各科主任輕鬆了, 好久才輪到一次演講, 可是大老闆的責任卻加重了
看著大老闆費盡心思的想要來個熱辣鮮活的每日教學活動總是像石頭丟進爛泥巴般的嘩啦聲也沒有一個
實在心裡難過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在這個講堂裡面只剩下我以及大老闆兩個人擔心把大家一大早找來, 卻弄不出一盤好菜讓人嘖嘖稱奇吮指回味
看著睡著了的一半的人還有熱情交際應酬的各科醫師
如果大家起個大早只是為了如此
那麼還不如想睡覺的在家睡飽覺再來認真上班
想交際應酬的去公園運動聊天吧

我納悶為甚麼我們把各科的責任這麼輕鬆的給pass了
難道我們外科太小, 在院長眼中, 外科就是外" 科 " 根本不夠格稱為一個擁有各科室濟濟人才的外科" 部 "
我好奇的問學弟們, 難道內科也是如此嗎????
事實是, 內科的教學活動的確比我們踏實多了
雖然沒有每日的晨會總檢討, 的確教學活動比我們好太多了

我想起在榮總實習的時候
雖然每個人都要換藥抽血打針值班還要負責隔天的晨會將所有前一天住院的病人報告過一遍, 科主任或代理主持會議的主治醫師會就每個病例, 帶著大家跑過一遍臨床思路與診斷; 值班住院醫師則負責報告前一天的常規手術及急診刀的結果及術後狀況
我沒有記住當初老師們講的內容倒是還記得幾個笑話以及常被主任拿來取笑的住院醫師
現在可是另一家醫學中心的大主任了
可是那種神經老是繃的緊緊的, 小跑步的工作態度以及報告時的發抖聲音確實讓我至今印象鮮明

我不認為現在的學弟們沒有我們以前的態度
老實說, 是我們作老師的太過懶散, 對不起你們了
這個我們習慣沉默的工作及教學環境
絕對需要有您們大聲疾呼的來改進

變成真正的教學醫院

克服萬難, 我們終於有了一個小小的會議室而且開始努力按表操課
每個星期四擁有一個可以跟學弟妹住院醫師總醫師以及體外循環師, 開刀房leader討論的時間
這個禮拜我們預定要講冠狀動脈心臟病
學弟妹們準備了病人的資料
用筆記型電腦告訴大家今天要討論的病人的狀況
嘩啦嘩啦的有如流水帳般的病史理學檢查咻一下子就過去了
輪班的主治醫師也準備了一大堆電腦檔案要告訴大家關於冠狀動脈心臟病的一切的一切
陽光是那麼美好空氣是如此清新
好像腳踏車的齒輪重新上油現在我們的教學活動又步上滑順的軌道了

燈光昏黃, 人頭晃動, 哈,原來有一個學弟一個學妹不小心睡著了
我馬上扭亮會議室的燈光
讓我們開始請老師用白板來跟各位上課吧, 先請學長講診斷方法, 總醫師講手術方法及適應症, 再讓我出幾個狀況題給你們 ......

我想這個主意夠瘋狂
原先低頭吃早餐查書查資料的人都抬起頭了
原來教學有目光的交會, 是多麼令人激動興奮
看著學生們願意跟隨我們的目光一步一步思考有關這個毛病所有的臨床問題而不是電子檔案中的無聊條文及圖片
我們的上課變成討論, " 我們這麼作, 對嗎????!!!有別的想法嗎???? 這個主意當初人家怎麼想到的????會不會出現邏輯思考的盲點? 如果病人是你您會接受這種治療嗎???? "
我丟出一連串的問題, 試圖把已經中了太久" 上課毒" , " 書本毒" , " 網路毒" 的年輕人從迷惘中拉他們一把 
我告訴她們
"讓我們把書本的知識拿來用在與病人的實際相處治療以及準備回答她們所有的問題吧...."
"  我們唸的這麼多藥, 是否你敢用在病人身上自己可以堅決相信對她有幫助"
" 多跟病人相處, 多跟病人聊天, 你會看到您所有的醫學知識是否可以說服自己也讓病人相信, 您的自信心就出來了, 不用穿這白色的可愛制服,人家也知道你是專業醫師.... "

我想
如果科技沒有這麼發達, 老師們不會那麼依賴電子檔案才能上課
如果網路不是那麼便利, 同學們不會隨便拿著下載的電子檔案以及電子書拿來交差
我們快要變成一個真正的教學醫院了......